有限狀態機|可窮舉
產品先列出所有狀態、流程與例外;系統照規格確定性執行。錯誤通常能定位到某個節點或條件。
當生成成本趨近於零,真正稀缺的不再是「怎麼做」,而是能否持續回答「什麼算好」。AI 原生產品的設計核心,正在從畫流程與窮舉路徑,轉向定義方向、建立判斷,並讓驗證器接上真實世界。
AI 時代產品的第一性:人負責定義「什麼算好」、為機器構建棋盤並設定方向;機器負責在巨大空間裡搜索「怎麼做好」。
傳統軟體像有限狀態機:流程、節點與分支可以枚舉,產品經理先畫完整地圖,再交給工程實作。AI 原生產品更像機率分布:同一輸入執行十次,結果可能不同;中心密集、邊界模糊,也沒有一張能事先畫完的路徑圖。
產品先列出所有狀態、流程與例外;系統照規格確定性執行。錯誤通常能定位到某個節點或條件。
自然語言輸入打開近乎無限的行為空間。設計不再是把路徑畫滿,而是塑造輸出分布,持續讓好結果更常發生。
人知道自己想達到的狀態,也能判斷什麼結果值得接受;但未必知道如何把意圖拆成機器可執行的操作。
機器能表示資訊、搜索空間並高效執行;但它不天然知道世界真正重視什麼,也不會自動替結果負責。
把「我想要的」翻譯成「機器能執行的」。過去產品的大量成本,用在學習命令、設計選單、操作介面與固定流程。
把「機器做出的」翻譯成「我能判斷的」。生成越容易,越需要回答:對不對、好不好、能不能信、誰來負責。
從完整編碼、點擊選單、觸控手勢到自然語言與多模態,互動介面越便宜,是因為機器吸收了更多人機「碼本」:預訓練裝入公共知識,Memory/Context(記憶/上下文)持續裝入私人知識。
輸入需要完整編碼,學習成本幾乎全在人。
圖形使用者介面(Graphical User Interface)讓點擊選擇取代記憶命令。
滑動、停留與環境訊號讓輸入更接近人的自然行為。
人給一段模糊意圖,機器仍能理解並展開搜索。
模型能力讓學習、操作與構建成本一路下降,但驗證、信任與責任成本向上攀升。真正的範式轉移不是舊方法升級,而是產品工作的核心岸邊換了位置。
提高頻寬,允許模型補全意圖,也接受它偶爾偏離;探索空間更大,但確定性更低。
用流程、規格與限制釘死結果;確定性提高,卻同時壓縮模型可理解與可探索的空間。
思想實驗是:給機器無限算力,讓它生成所有可能輸出,它會因此變聰明嗎?不會。單是圍棋的局面空間就約有 10170 種;若好與壞都散落其中,而系統缺乏來自生成邏輯之外的判斷座標,再多搜索也只是把可能性變多。
模型可以不斷採樣、重寫、延展;可能性本身不稀缺。
真正的判斷需要目標、世界知識、責任與後果,不會由生成量自動長出來。
同一套邏輯算兩遍,容易重複同一盲點;那是自洽,不是驗證。
圍棋的勝負二元清楚、回饋乾淨即時、自我對弈成本近乎為零。現實產品恰好相反:目標互相衝突、回饋延遲又混雜噪音,而每一條真實訊號都可能用使用者的時間、信任甚至真實後果換來。
銷售 Agent 應最大化營收、利潤率、復購率,還是關係品質?標準不只不唯一,甚至會互相衝突。
真實世界的訊號稀疏、延遲且充滿噪音。這不只是系統慢,而是訊號本身不乾淨。
每次驗證都可能消耗時間、信任與實際結果,產品不能像棋局一樣無限、零成本試錯。
機器擅長搜索、遍歷、試錯與組合;人擅長定義空間、判斷方向與為結果負責。好的 Prompt(提示詞/給模型的指令)不是把答案寫死,而是「給棋盤+給指南針」。空間收得太窄,方向錯;空間放得太寬,搜索效率又會崩潰。
遍歷可能、試錯、組合與生成,在已定義的棋盤裡提高找到好解的機率。
決定哪些維度值得看、哪些結果不能接受,以及哪一種好值得被獎勵。
現實結果說了算:留存、利潤、信任與實際後果,不能被模型自評取代。
責任位置:最終判斷屬於人與真實世界。
回頭修正 reward(獎勵訊號)的來源,做誤差分析、更新評估、拆回特性。
責任位置:人與模型共同迭代判斷框架。
在穩定棋盤與 reward 重新搜索,生成、驗證、迭代。
責任位置:機器負責大量試錯與候選生成。
報紙、雜誌與傳統軟體把同一張版面交給所有人;Feed(動態資訊流)已經讓每個人看見不同內容,但框架仍固定。AI 原生介面再往前一步:輸入是一段持續變化的行為流,推薦系統或 Agent 直接生成當下需要的介面;每次執行都像「日拋介面」。
設計完成後可穿透,知識被寫進按鈕、選單、SOP 與產品流程。
沒有兩個人的頁面完全相同;介面由行為、情境、目標與模型即時共同決定。
過去一個人學會、百萬人共用;現在一人一介面,學習成本從設計端轉到系統訓練與推論端。
先解決機器能否接收到人的指令。
讓系統理解點擊、手勢與自然語言。
從片段訊號推斷完整目標,補齊「我要什麼」。
今天的產品第一性:建立能持續校正的驗證器。
未來不只判斷答案好不好,還要判斷什麼目標值得追求。
把理解力當成全部產品能力。機器探索過早崩潰,實際缺的是棋盤與可行動邊界。
把動態對象塞回固定流程,機器被釘死一次;本質是探索力歸零。
給搜索力與權重,卻沒有獨立驗證。結果可能流暢、自洽,但無法證明與現實對齊。
人只能用舊框架解讀新信號,像拿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;鎖住的是想像。
舊流程、SOP、架構與既有產品線會排斥新做法;鎖住的是行動。
KPI 與舊市場訊號仍在獎勵昨天的答案;鎖住的是判斷標準。
Evals(評估測試集合)是第一個交付物,不是最後補上的品管。若寫不出「什麼算好」,代表還沒想清楚要為哪一種判斷負責。
人設計棋盤、定義 reward、把 how 留給模型搜索;而 reward 必須來自生成邏輯之外的獨立觀測。
所有不可避免的錯誤,都始於脫離現實、沒人啟動更新的舊驗證器。驗證器要接住真實物理回饋,隨世界一起演化。
驗證必須在生成之外,避免用同一盲點替自己打分。
判斷要指向真實價值與後果,不只是代理指標或漂亮輸出。
世界改變,驗證器也必須更新;框架不是護城河,而是可替換的暫時結構。
資料來源:本場完整演講音檔、依原始順序整理的 21 張簡報,以及現場 FAQ 整理。簡報中的數字與案例均為講者分享口徑;本文以原生文字、比較、曲線與框架重構,未堆放投影片截圖。
以下依現場對談整理。為提升可讀性,已校正明顯同音錯字與口語重複,保留張帆老師原本的論點與例子;第三題後半與第四題依完整內容補齊。
核心不是再做一個看似酷炫的 AI 功能,而是先分清楚:產品的價值究竟來自人,還是來自模型;再讓 AI 在明確環境裡產生可驗證、明顯優於通用模型的結果。
面對不可預知的問題,追求廣泛的泛化能力。它必須把能力上限推得很高,因此成本也高。
在特定環境與任務裡追求最優解。核心不是涵蓋所有問題,而是把情境、目標與能力精準匹配。
金融、醫療、教育等大產業本身不等於「垂直」;真正的垂直,是在一個界定清楚的環境裡有自己的解法與判斷標準。就像巴菲特與索羅斯各自在自己的投資框架裡成立,換到另一套環境未必仍是最佳答案。
產品經理的價值:高效駕馭模型,建立一個在特定環境中比通用大模型更準、更快、成本更低的系統。訓練目標也不該只是模型分數,而要對準真實世界的物理與業務結果。
個人效率提高,不等於組織效率提高,甚至可能反向惡化。AI 讓每個人的產出速度變快後,組織更需要規則、共用底座與清楚邊界。
判斷 AI 是否真的提效,不是看做出幾個酷炫展示,而是看一個人是否能穩定承接過去兩、三個人的工作量,或讓客服、營運等真實職務產生可衡量的替代與產能提升。只計算 Token 消耗、使用率或展示數量,容易鼓勵粗放浪費。
大家都慢慢走路時,沒有紅綠燈也不一定出事;當每個人都像開快車,若仍沒有公路、交通規則與共同標準,整個組織就會撞成一團。
真正的重構:把 AI 的個體能力,轉換成組織可以共享、治理與規模化的能力,而不是累積更多短期自嗨的孤島。
判斷標準很直接:AI 產能若能轉化為可持續的業務價值,就是革命;若始終無法進入核心業務與財務結果,就仍是泡沫。
算力、模型與產品投入再大,都不等於商業價值。真正要看的,是 AI 是否實際改善收入、成本、利潤、轉化或核心營運指標,並出現在企業的財務與經營結果裡。
電腦普及初期,也曾出現「到處看得到電腦,唯獨生產力統計裡看不到」的落差;後來隨組織流程與商業模式一起改造,生產力才真正釋放。AI 也會走過類似歷程:今天未必已大規模反映在財報,但最終仍會進入商業核心。
當生產要素發生革命性變化,商業形態不會只是漸進式替換。就像蒸汽機轉向電力,不是拿新發動機更高效地拉舊車,而是重新設計汽車、工廠與整套產業鏈。AI 也不只是替換原有流程裡的一個人或工具。
最大的風險,是繼續沿著舊路徑擴張,甚至用 AI 加速複製舊做法,最後才發現原本昂貴的能力已快速貶值。企業更該提早判斷:第一性與產業鏈正在如何改變,下一個真正有價值的位置會出現在哪裡。
商業的驗證器:不是媒體聲量、模型分數或使用次數,而是真實業務價值是否被創造並可持續累積。
不要用戰術上的勤奮,掩蓋戰略上的懶惰。
不要追著每一個熱點,低效率地學習表層工具;更重要的是每天認真思考三件事:
一句話總結:少一點追熱點的忙碌,多一點對第一性與人機分工的深度思考。
從機率產品、兩條鴻溝到驗證器定律,整理 AI 原生產品的設計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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